保护野象,光建“食堂”还不够

保护野象,光建“食堂”还不够
野象种群数量恢复性增长,野外食物减少,野象走出丛林导致人象冲突
经历了上千年的人进象退,我国境内残存的野生亚洲象躲进了云南丛林。1958年,云南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建立。当时,考虑到我国野生亚洲象处于灭绝边缘,各级政府采取了抢救性保护和管理措施。
“当时的天然森林面积较大、食物充足,基本可以满足我国野生亚洲象的生存,尽管它们偶尔也会采食当地村民的粮食作物,当地政府并没有试图限制野象活动范围,而是采取了搬迁保护区内村寨及对保护区边缘受损农户进行经济补偿等措施,促进人象和谐发展。”云南大学亚洲象研究中心主任陈明勇介绍,随着热带地区土地无序开发加剧,保护区外大面积热带天然森林被橡胶、茶叶等经济作物所取代,亚洲象不采食这些经济作物。对野象而言,这些茂密的人工植被无疑是“绿色沙漠”。
随着保护力度加大,野象种群数量恢复性增长。也正因为严格的生态保护,保护区内天然植被中的荒地、草地及疏林地逐步演替为以乔木为主的森林,林下可采食的亚洲象食物种类和数量逐渐减少。食物总量不足迫使越来越多的野象群走出森林,一些象群的食性逐步转变为以农作物、经济作物为主,野象长时间停留在作物附近,有时就在村寨周围长期活动,结果出现不少野象伤人、致人死亡事件,导致村寨居民恐慌。曾经的“吉象”,成为一些当地人眼中的“苦象”。
如何减少人象冲突,成为亚洲象保护必须面对的挑战。本世纪初开始,西双版纳州在部分地区建设野生亚洲象食物源基地,期望通过“野象食堂”缓解人象冲突。
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从2000年开始,在保护区实验区内建设野象食物源基地。从几十亩发展到近千亩,野象时不时光顾,还引来印度野牛、水鹿、麂子、猕猴等其它野生动物。
最初,基地主要种植玉米、甘蔗,可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管护局高级工程师郭贤明发现,如此一来,实际上不断强化了野象对农作物的依赖。“从采食野生植物到偏好农作物,大象的食性发生改变。”郭贤明说。
2007年,保护区不再在食物源基地种植庄稼,而是保留原先就有自然分布的野象食用植物,对区域内数量不多、但亚洲象喜欢吃的植物进行补种。“亚洲象最喜欢吃野芭蕉、棕叶芦,我们就多种。同时为了提高大象进食的多样性,我们也种了禾本科的其它植物,希望逐渐减少野象对庄稼的依赖。”郭贤明说。
“野象食堂”对人象冲突有所缓解,但也面临野象“口味挑剔”等制约
郭贤明认为,虽然没有确切的数据表明“野象食堂”减少了野象对庄稼地的造访频次,但是食物源基地建设之后,过去没有亚洲象活动的区域现在有了野象出没,这表明食物源基地确实为野象提供了更大的觅食范围,这在一定程度上对人象冲突有所缓解。
不过,“野象食堂”能够为野象提供的食物数量,还比较有限。陈明勇调研发现,一头雄性成年野象,胃口好的时候一天要消耗200公斤以上的食物。“240多种野生植物和人工作物都是大象的食谱。在农田附近,野象就吃水稻、玉米;在野外,野象就吃芭蕉、榕树叶子。”
实际上,即便是“食堂”内有足够食物,野象也未必会优先选择进“食堂”用餐。在个别地区,食物源基地附近的农田反而更吸引野象。研究显示,食物多的年份野象会“挑食”,专挑方便吃、口感好的嫩芽、叶尖、果实等部分食用;食物少的年份,玉米秆也会被采食。
“即使种了野生食物,让野象选择,它们还是会对庄稼作物‘有想法’。人类作物不管是口感、营养成分还是产量,都更吸引野象。与人类作物优质口感和集中种植相比较,‘野象食堂’补充的食物还不能从根本上避免野象采食人工作物。”陈明勇说,“野象食堂”确实能够吸引象群“聚餐”,但目前并不能完全解决因为野象觅食导致的人象冲突。
人力物力投入是食物源基地建设面临的一个难题,经费问题制约着“食堂”的建设。“建设食物源基地目前没有专项经费保障,主要靠向政府、企业、社会组织争取,没有经费就难以为继。”郭贤明建议,为了减少亚洲象对人类庄稼的破坏,应该适当增加食物源基地的面积及数量。
“野生植物在野生状态下生长得不错,可人工种植不一定长势好。而要管好野生植物,势必得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这需要长期持续投入。”陈明勇认为。
专家建议开展亚洲象国家公园建设试点,从单纯保护转向保护和管理并重
目前,野象食物源基地建在保护区的实验区。陈明勇认为,实验区紧邻村寨,在实验区建“野象食堂”,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人象冲突。
与野象频繁进入村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如今已经很少见到其活动痕迹。有专家建议,可以考虑在保护区核心区内建设食物源基地,让野象重新回到保护区深处。不过,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核心区内只能开展经过批准的观测研究活动,损毁原生树木被法律所禁止。在核心区建“野象食堂”,并不现实。
“长期与野象打交道,我们发现,纯粹保护是很难解决目前亚洲象保护中出现的问题的。”陈明勇建议,应尝试国家公园建设新模式。
“对于野生动物来说,除了保护,还要进行管理。未来除了保护野象,还要加强对野象的管理,减少野象对人类的侵扰。”陈明勇认为,人和大象都要保护。野生亚洲象保护有其特殊性,目前亟待从单纯保护野象转向“护”“管”并重。
陈明勇认为,考虑到如今大多数野象已经走出自然保护区,应以亚洲象国家公园建设的保护地新模式为主要发展方向,根据各象群及栖息地的特点分类开展保护管理,可以首先在野象经常活动的部分区域开展试点,单独划定新的面积足够大的保护地,并将野象的活动区与人类的生产生活区进行必要隔离,同时通过人工促进更新或补充种植亚洲象食物中的土著植物,改善亚洲象栖息地生态,满足其生存需要并保证其种群的发展。
“这样既不违背现行法律,也能更有效地避免人象冲突。”陈明勇建议,应该在试验区加强相关科研和探索,从而为亚洲象国家公园的建设提供参考。“活动于澜沧—勐海的象群是目前人象冲突最为激烈的象群,造成人员伤亡最多。初步调查认为,该地区具备开展亚洲象国家公园建设试点的基本条件,可以进行尝试。”陈明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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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监测野象活动郑璇摄

赵平和同事在监测野象活动郑璇摄

澳门新葡亰官方登录,迁徙中的野象群郑璇摄

46岁的赵平,是云南西双版纳勐海县勐往乡的一位野象监测员。做野象“跟班”8年,他已熟知野象的活动时间和路线,当发现大象靠近村寨,他就通过手机APP或短信提示群众。

近年来,旗舰物种亚洲象的保护也庇护了它们活动区域内的其他物种,让生物多样性更加丰富。

随着数量不断增加,野象常走出保护区,到村子里“寻衅滋事”。为了保证村民安全,当地用无人机监测象群行踪,并配备了专门的监测员开展人工监测。

望着象群慢慢远去的背影,赵平长舒一口气。给勐海县勐阿镇的野象监测员发完预警信息,他转身回村。

跟踪野象,是赵平工作的日常。在云南,有野象活动的区域,几乎都活跃着野象监测员的身影。

“林子还是那片林子,但是象多了”

野象暂时离开了勐往乡,赵平要趁着野象不在的这段难得的间隙,去核实村里的“象灾”情况。

亚洲象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濒危物种。

1996年,赵平第一次见到野象群,兴奋了好几天。赵平说,早些年,村民点起火把吼叫驱赶,野象则一边向人类发出威胁警报,一边慢慢走回丛林;慢慢地,野象发现人类并不会真正伤害它们,反而开始反击人类。

“林子还是那片林子,但是象多了,林子里食物不够,野象被逼无奈才出来。”赵平说。他2011年开始做野象监测员时,在勐往乡活动的野象一共有11头,今年这群象已经有了15头,还有4头独象在象群周边游逛。

勐往象群是云南野生亚洲象种群的缩影。30年间,云南的野象从低谷时的180只左右增加到了300只左右。对于两年多才生一胎的亚洲象来说,这样的增长并不容易,这来源于当地持续开展的保护工作。

西双版纳的野象并不仅仅在我国境内迁徙。2006年以来,中国老挝双方通过多年合作,在边境一线建立了“中老跨境生物多样性联合保护区域”,开创了建设生物多样性保护网络、构建生态廊道、开创国际合作的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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